每个坐火车的人都需要一只德州扒鸡

有意思网 急脾气兔
真正深藏功与名的人生 并不是在飞机上吃小龙虾 而是在火车上啃扒鸡

 


德州扒鸡说到底也是一只普通的鸡,从它朴实无华的名称就能知道。


这个德州就是咱们山东的大德州,没有德州扑克,也没有电锯杀人狂。有去过德州的朋友在网上写旅游攻略:“德州物价中等,各景点基本不要钱,主要是买鸡的钱。”
每次你跟朋友提到“德州扒鸡”时,大家都会荡漾迷之微笑——是吧我懂你这个梗。但坦白说,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心领神会个什么劲儿。
德州扒鸡,是和小龙虾一样神奇的SSR级食物。
真正深藏功与名的人生,并不是在飞机上吃小龙虾,而是火车上啃扒鸡。
坐火车最苦于打发的就是无聊的时光以及淡而无味的味蕾。旅途奔波,每个人看上去都是一样的昏昏沉沉,唯有到了饭点儿各显神通。大家纷纷拿出食物往桌上摆,顺便瞅瞅别人都带了啥好吃的,心里暗自形成一条火车食物鄙视链。

在泡面党眼里,泡一桶老坛酸菜或红烧牛肉面才是对坐火车最起码的尊重,嚼饼干啃面包的就差点意思。而后者觉得自己道德高尚,瞧不起自私的泡面党任由那股窜味难受了别人的鼻子。

毫无准备的倒霉蛋狠狠心,掏出40块钱买一盒难吃的盒饭,并在他人怜悯的目光中强行挽尊,吧唧吧唧嘴假装吃得还挺香。带汉堡的小文青觉得自己高人一等,揣着单兵作战口粮的新中产睥睨众生。谁要是带了啤酒和鸭脖子,简直可以在火车上当皇上。



然而,一切火车食物都在这只鸡面前黯然失色。
我见过一个大爷坐10小时的硬卧,什么吃的都不带,只在德州站买了一只扒鸡。包裹的纸浸了一层亮亮的油,一拿出来,咸香鲜美的味道四散。
世界仿佛突然安静,嚼薯片的,嗑瓜子的,吸溜泡面的,突然都不见了声响。旁边蔫头蔫脑的人瞬间都坐直了。众人面带艳羡地在空气中嗅来嗅去,最终目光齐齐地聚焦在大爷手中那只焦黄油亮的鸡身上。
把人放倒也用不着蒙汗药,一只德州扒鸡就足够了。

火车咣当咣当地走,大爷津津有味地吃,撕肉吮骨,直到一点渣子都不剩,舒心地打了一个饱嗝,洗去两手油,心满意足地长叹一声,倒身就睡。
俩小时后,大爷带着一身扒鸡的香味在众人的目送下悠悠离去,只留扒鸡的香味在车厢里萦绕不绝。

从此我发誓,坐火车一定要带一只鸡。德州扒鸡。
真的,北京烤鸭、南京盐水鸭、广东板鸭……没有任何一只能比德州扒鸡更适合带上火车。
肉特别软烂。不用刀叉,只需一根筷子就能毫不费劲地把鲜嫩的鸡肉扒拉烂。从前的绿皮火车还可以带水果刀,小刀在鸡肉上轻轻游走,刀过肉开,一缕一缕地送进嘴里咂摸滋味,这叫讲究。
 
骨头特别酥,这主要是受列车员欢迎,一只德州扒鸡往往会被吃得一点骨头都不剩。尤其是刚出锅的,“热中一抖骨肉分”一点不夸张,手捏着鸡腿骨的轻轻一抖,肉全部脱落,骨头也是香酥的。拎着笤帚和簸箕的列车员闻着扒鸡味满意地笑了:很好,这桌底下准保一点垃圾也没有。

其实德州扒鸡能火起来,也是多亏了铁路的恩赐。没有京沪线,德州扒鸡就没有这么大的知名度。
熏鸡烧鸡在各地都很常见,陕西的三原熏鸡,安徽的无为板鸭都不错,但真是不好意思……没有铁路经过,外地人大多都不知道。 德州扒鸡可以说幸运得多。德州火车站交汇了北京铁路局和济南铁路局,是出京南下的必经之路,于是扒鸡便沿着交通线北上南下,打开了知名度。
中国有名的“四大铁路鸡”就是随着民国时的铁路流传开来,并以车站集散地命名的。
德州扒鸡(津浦路/今京沪铁路)道口烧鸡(平汉路/今京广铁路安阳站)符离集烧鸡(津浦路/今京沪铁路)沟帮子熏鸡(京奉路或北宁路/今京沈京哈铁路)
后来,肥皮嫩肉、膘足脂润的德州扒鸡的名气逐渐超过了其他三只,一跃成为中国最著名的铁路食品。

当年在火车站叫卖扒鸡绝对是个美差。小贩脖子上挎着一个木盒子,里面用纸包着新鲜的扒鸡,沿着火车车厢一节一节叫卖。1990年前后,每只扒鸡七八元钱,一天卖几千块钱的扒鸡不在话下。

 上面这张来自“德州扒鸡文博馆”的照片很好地还原了当时买扒鸡的实景。别笑,真的有这家博物馆。

当年德州站买扒鸡也算一景。火车快到站时,一帮人早早地站在车门后面候着,门一开就往外冲。人多挤不过去,还有心急翻窗的。一时间,满站台疯跑的人都是冲着扒鸡来的,瞬间把售货车围个水泄不通。
为了抢一只正宗的扒鸡,不知曾有多少人为此误了车!
端午出去玩,记得在火车上啃一只德州扒鸡。相信我,这将是你人生最圆满的经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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