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若像我看尽人情冷暖,也会借酒消愁 | 一个调酒师眼中的三种醉

有意思网 木木兔
要么悲,要么喜,要么悲喜交加

李白是酒中仙,他说“人生得意须尽欢”,还说“举杯销愁愁更愁”,可见一个没有情绪波澜的人,是不会把自己灌醉的。


我曾经是一个调酒师,每夜伺候形形色色的客人喝醉,我发现这些人尽管在身份上难以归类,但在喝醉的理由上泾渭分明,要么悲,要么喜,要么悲喜交加



酒客中一朵落落寡欢的水仙花

女/20出头


酒客中男的居多,所以我不会忘记小艾。


小艾长得挺温婉的,是我女酒客中的一朵水仙,颜值TOP3,有这样的姑娘坐在吧台,吧台的生意不会太差。


有一阵子她时常来,点一杯无酒精的秀兰邓波儿,孤独地坐在吧台角落里。


于是就有酒客想跟小艾调情,在吧台上玩老掉牙的纸牌游戏,请小艾喝带酒精的鸡尾酒,然后想着上楼开间豪华房。


敢单身来吧台的姑娘,都不是省油的灯,毋需替她们操心。跛脚的幼稚游戏,尽管破绽百出,小艾还是一一笑纳,调好的酒送过来,尽管小艾不喝,但账单她付。久而久之,那些原本想调情的酒客,改弦更张,蹭酒喝。


谁也问不出来小艾有多少钱,也问不出来小艾有没有男人。我有时忙里偷闲,朝她瞥一眼,看见小艾隐在吧台角落半明半暗的灯光里,那花钱的坚决,分明是在赌气,那幽怨的眼神,分明是在为某个男人伤心。


那天小艾意料之中地坐到吧台角落里,我条件反射地准备调一杯秀兰邓波儿。忽然小艾问我,哪款带酒精的鸡尾酒好喝?我愣了一下,不知道怎么回答,只好说长岛冰茶点的姑娘最多。小艾落落寡欢地说,好。


调完了酒,我时不时地朝小艾瞥一眼,第六感告诉我今晚有事儿。果然,半杯长岛冰茶就让小艾耷拉了脑袋,一个男人坐到了小艾身边。


此时已到下半夜,驻店乐队越唱越嗨,有的酒客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,腰肢扭摆。我朝小艾瞥了一眼,看见小艾使劲搂着那个男人,哭得稀里哗啦……



吝啬鬼高兴起来拿钱砸死你

男/60出头


毛利是我酒客里位列榜首的铁公鸡,不仅喝完酒不给小费,结完账还跟我要发票,这也太入乡随俗了。


我不喜欢这小老头,抠搜的,可越不喜欢他,他就越来得频繁,每次刚到门口,就跟我挥挥手,明知道我不欢迎他,还笑着要我往碟子里添加免费的坚果,一杯新加坡司令,就着坚果能砸吧一晚上。很难想象,这家伙会做出什么挥金如土的举动。


有次和客人闲聊,我笑话毛利抠嗖,没想到客人告诉我说,毛利是个货真价实挥金如土的主儿。毛利是个生意人,替朋友做担保,结果朋友破了产跑了路,欠下的债全落到了毛利头上。700万,客人跟我透露这个数字。


听完我有点同情毛利了,开始对他客客气气,坚果无限续,酒也不掺水。毛利估计猜到了,收起玩世不恭的嘴脸,安静地喝着酒,仿佛喝着全世界所有的委屈。


有天晚上,我怀疑毛利赚到了钱还清了债,高兴不似以往,喝完了一杯新加坡司令,竟然又点了一杯荔枝马天尼,不过瘾,接着上B-52。毛利的放飞举动引得一帮姑娘围上吧台,都想让这打上蓝色火苗的烈酒穿穿肠,我没搭理。


不曾想,有点坐不直的毛利竟朝我大手一挥,尽管上!那一晚,成了我吧台一次盛大的B-52派对,蓝色的火苗铺满了小半个吧台,库存的子弹杯都不够用。姑娘们尝够了鲜,像一阵飞鸟呼啦啦飞离吧台,剩下一个半醒不醒的毛利。


我把账单推到毛利面前,笑问他开不开发票。毛利掏出一叠钞票,甩到吧台上,脖子一歪,美滋滋地走了。结完了账,还剩些零头,按规矩,算作我的小费。我朝领班开玩笑喊:铁公鸡今天拔毛了!



对面酒店的总经理苦中作乐

男/50出头


每晚九点,达蒙都会准时坐到我吧台的右手边,从这个位置看对面舞台,乐队的表演最生动精彩。 乐队成员是一家人,三姐妹和小弟,大姐贵气、二姐骚气、三妹娇气,小弟我不提。


乐队表演的时候,达蒙就在吧台上喝杜松子酒,喝完就斟,没有定量。除此以外,达蒙没啥别的要求,因此很好伺候,久而久之,我也就疏于照顾他。后来领班有意提醒了我一嘴,我才知道这家伙竟然是对面酒店的总经理。


达蒙看上去远远没我们酒店的总经理精神,或者说不需要这么精神,在这里,达蒙摘掉了总经理的面具,不需要在员工面前假扮威严,也没有手下员工的糊弄和欺骗。我看着达蒙喝酒的落寞,仿佛在说:一个人,没有同类。


不过达蒙和乐队的关系很好,每次乐队唱到尾声,从来不招呼我的达蒙会振奋起来,跟我喊“coconut(椰子汁)”。乐队休息的时候,三姐妹会聚在吧台前和他闲聊,然后跟达蒙撒娇,喝光我吧台每天定量的椰子汁。


三姐妹唱的好,达蒙喝的就嗨,喝嗨了就乐得手舞足蹈吹口哨,三姐妹又天生谙熟风月事,频频朝吧台扭腰,达蒙就放飞的更高,一点都没个总经理的样貌。我每次瞥见达蒙,就会想起阴雨天后的彩虹。

推荐阅读 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