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至爱梵高》:因为星空非常美丽,所以他先走一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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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藏瑰宝灿烂如歌, 唯有画作可为我吟唱。


除了熟悉他的《向日葵》和《星夜》,发两句“艺术家都有点神经”的议论以外,大多数人对文森特·梵高一无所知。


因此这部油画电影《至爱梵高》更加意义非凡。


来自15个国家的125名艺术家,耗时五年还原了65000帧油画。整部电影用梵高的眼睛看世界,也讲述了这名死后举世闻名的艺术家,生前是怎样孤独地渴望生活。


薄情的世界刺痛他,而他回报以绝美的画。



他毕生都是

渴望得到爱的小孩


那天他冲动地割掉了耳朵,蜷缩在床,瑟瑟发抖。


血从受伤的耳朵上汩汩流下,梵高在黑暗中独自饮泣。


与画家高更的激烈争吵只是导火索。这个孤独的人,终生都在等待爱和认可,但每一次心碎都把他推向更绝望的深渊。


他出生那天是早夭哥哥的忌日。母亲注视哥哥的墓地的目光永远比看他更温柔。


他伤心又迷惑,一生都在努力讨父母欢心。


不论是上学、当牧师、考神学还是做店员,梵高却屡屡碰壁。父母嫌恶他谋不到差事的无能,毫无掩盖地偏爱光耀门楣的弟弟提奥。


长大后,他曾一次次心怀憧憬地打开家门,又一次次在质疑的眼神、幽怨的沉默中关上。除了弟弟提奥在经济和精神上始终支持他,家人已经与他形同陌路。


28岁的梵高转向绘画,希望借此成功。当时细致光洁的画作广受欢迎,而梵高独特的笔触宛如麦茬。


巴黎的画家评委建议他先去跟十几岁的孩子学基本功,画商直言不讳地说他起步太晚,根本不是当艺术家的料。


“圈内人”的否定让他如芒在背:自己真的是个废物,注定一事无成?


他视高更为艺术导师,但高更蔑视梵高热爱的一切。


比如,狂野奔放的绘画毫无章法,播种者形象过于死板,绚丽多彩的阿尔风光更是庸俗不堪……两人分歧严重,吵到“精神几乎崩溃”。高更摔门而去,梵高割了耳朵。


他心里有一团火,旁人只看到烟。


毕生努力作画,甚至彻夜不眠,8年留下800余张作品,生前却只卖出去一副。他挥舞画笔,在冷眼中踽踽独行。


极度缺爱的生活中,稍有女性对他温柔,梵高便陷入妻儿围炉的幻想。随后炉火熄灭,梦幻破灭。


“我的人生变得越来越无足轻重,这个世界对我只有冷漠。”世间万家灯火,没有一个在等他。


求求你和我做朋友

让我做什么都可以


电影中,邮差之子以寄送梵高最后一封信为契机,走访了他生命中最后两年呆过的奥维尔小镇。


颜料店老板对梵高评价颇高,爱好艺术的医生和他有交情,旅店老板女儿看他在雨中作画,船夫则注意到他在河边盯着一只偷吃他的午饭乌鸦露出微笑。“我想这个人是多么孤独啊,一只乌鸦也能让他这么开心。”


大多数小镇居民讨厌这个举止怪异的疯子。


他们瞧着梵高天不亮就背着一大捆画布和颜料奔向田野,回来时眼里燃烧着晚霞。“他是个魔鬼,从那疯狂的眼神就能看出来。”


村民不跟他讲话,也不理睬梵高让他们当模特的请求。可爱的小姑娘在咖啡馆要他画小鸡,他温和地教她握笔,母亲就忙不迭地把小女孩抱走。


“她真的没打扰我,真的没有……”梵高喃喃地说,面色悲哀。


“没能更好地与人相处,真的让我很伤心……“他郁郁不乐地给弟弟写信。


小孩子也欺负他。他们向田野写生的他扔石头,大喊大叫“切耳朵的疯子”。他仓惶躲避着孩子们的攻击,夹起画板逃往麦田深处。


只有来乡村度暑假的16岁的公子哥雷内假装和他做朋友。雷内给他买吃喝,请他出去玩,归根到底是为了和同伴没心没肺地欺负他。


男孩们在他的咖啡里撒盐,画具箱里放蛇,吓得他几乎昏倒,往画笔上抹红辣椒,看到梵高吮笔杆后辣得发狂的样子捧腹大笑,还怂恿舞女对他性侮辱。


梵高气得满脸通红,但终究默默承受所有的戏弄。雷内喜欢扮牛仔,梵高还给他起了“水牛比尔”的昵称。

 

他太孤独了。为了换取陪伴,他甘愿被欺负。


“我不是铁打的,也不是没心没肺,像所有人一样,我需要友好的关系,亲密的陪伴……如果没有这些我就是一具驱壳。”有时,梵高甚至感到死亡比活着更加沉静肃穆有尊严。


“我不会特意寻死,但死亡降临,我也不会逃避。”


“上帝终于拭去所有的眼泪”

他选择死亡


某天的一声枪响,打破了奥维尔小镇的宁静。


传言梵高在麦田饮弹自尽,但疑点重重。


经考证,更具说服力的说法是“年轻小伙子意外地射中了文森特,由于害怕被指控谋杀,他们不愿意说出事实,而梵高决定为保护他们而牺牲自己。”


自杀还是意外已经不重要。此时,梵高最亲爱的弟弟提奥身患重病,而他穷困潦倒的存在,以及多年来对绘画的执着追求似乎成为了弟弟不幸的根源。长期的孤独和歉疚,远远超过梵高能承受的地步。


命运给了他这次机会,他选择死亡。


“或许我死了对谁都好”,可能是他对世界最后的悲凉和柔情。


两天后,这个被嘲笑,被羞辱,被折磨、痛苦又孤独的人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
 

麦浪金黄,群鸦惊飞。麦田里再也没有梵高。


凡人梵高去世几十年,画家梵高才冉冉升起。


慕名前来阿尔勒的朝拜者络绎不绝。阿尔勒居民审视先辈们曾集体请愿驱逐梵高的所作所为,意识到这是多么重大的错误。为此,他们向全世界致歉:


如果当年我们没有世俗和偏见,不蛮横地驱赶梵高先生,在这个小镇上,他无疑会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……我们为自己曾经的无知和偏见真诚向世界道歉,是为了尊重一颗对艺术执着而又崇高追求的灵魂 ……


我们希望通过对您的热情招待、来弥补当年先辈们的愚昧和错误……


阿尔勒小镇成立了梵高艺术基金会,用来帮助如当年的梵高一样、热爱艺术但生活困顿的艺术家们。


追求心中所爱

哪怕一生注定孤独

 

在梵高生前给弟弟的最后一封信中,他写道“只有画画才能表达我心中之所念。”


当我画一个太阳,我希望人们感觉它在以惊人的速度旋转,正在发出骇人的光热巨浪。

当我画一片麦田,我希望人们感觉到麦子正朝着它们最后的成熟和绽放努力。

当我画一棵苹果树,我希望人们能感觉到苹果里面的果汁正把苹果皮撑开,果核中的种子正在为结出果实奋进。

当我画一个男人,我就要画出他滔滔的一生。

如果生活中不再有某种无限的、深刻的、真实的东西,我不再眷恋人间。

 

黄色和蓝色是他的最爱。一种渴望生活,另一种沉溺孤独,正如同梵高交织着喜悦、欢欣、苍凉、落寞,孤独的一生。


《向日葵》热烈蓬勃,有一朵却转向背面,隐藏着脸,预示着短暂凄凉的结局。《星夜》璀璨,周围却是无尽的寂寞虚空。


无人问他粥可温,无人与他立黄昏。触手可及的人间日常,于梵高却是万分渴望却遥不可及的梦想。

 

孤独的梵高把目光投向了更高远的星空。


这个败家的浪子,糟糕的情人,失败的画家,错乱的疯子,四海为家的流亡者,被世间抛弃的陌生人,唯有在寂静的星空漩涡里,得到了安心的抚慰和永恒的皈依。


 “在世人看来,我是什么样的人?是无名小卒,一副无足轻重,又讨人厌的样子。这样的人在现在,以及将来,在社会上都难有容身之处。总而言之,我就是最为低贱的下等人。可是,就算这已成为了无可争辩的事实,总有一天,我会用我的作品昭示世人,我这个无名小卒,这个区区贱民,心有瑰宝,绚丽璀璨。”


夜已深了,我该上床安歇了。祝你晚安,也祝你好运。与你亲切握手。来自挚爱你的,文森特。


他出生,他成长,他梦想,他作画,他孤独,他死亡。世人通过他的画作看到了他眼中“所思至深,所感至柔”的世界,也看到了籍籍无名之人心中燃烧的熊熊烈火。


因为星空非常美丽,所以他先走一步。


也祝你晚安,亲爱的文森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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