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《奇葩说》里的马薇薇不再那么奇葩了?

有意思网 木木兔
艺人、商人, 金句女王的40不惑?

北京朝阳大悦城往北,是一处由粮仓改建的联合办公空间,马薇薇的创业公司在此落户。标志性的盘发与镜框,一身白色职业装,以及精心料理过的妆容,马薇薇召集员工准备开会。


在《奇葩说》上鬼马犀利、金句叠出,马薇薇摘得“金句女王”的称号人气飙升,如今她靠嘴变现,把“说话”做成一门生意。


当机立断的女老板


时针已指向下班时间,这时工作人员走近前,贴近马薇薇耳语。马薇薇略显疲惫的脸色紧绷起来,努力回忆一天的日程安排:“今天还有采访?”


管理公司,参加商业论坛,录制《奇葩说》第四季,采访在马薇薇的档期间隙里见缝插针地展开了。


马薇薇披上外套,在员工的包围下快步离开。一杯茶的功夫,马薇薇面带笑容地坐到我面前,伸出的手少了点女性的绵柔,握上去干练有力。


要开的是全公司的大会,公司各部门之间要随时通气,马薇薇说她和员工每一周到两周开一次这样的会议,全员都要出席。


大会,全员出席,不是想象中的黑压压一片。整个公司人员加起来,20人出头。在那处由粮仓改建的联合办公空间里,有着面积不等的格子间,层次错落的设计让彼此区隔又模糊边界,50平米见方的格子间,就是目前公司的办公场所。


马薇薇要和员工确定公司的行政架构,“因为我们是小公司,在不断地扩张,要招人,新的部门在不断地健全起来,那我们要确定一下新的公司架构,以及未来3个月公司的基本安排。”


如果把马薇薇嘴里蹦出的话录成文字,会发现是挺标准的书面语言,少有语气词停顿,也鲜有与主题无关的闲话作起承转合。


这种说话的语气、语调、语速,跟她在《奇葩说》上并无二致。马薇薇的一位员工透露,她属于那种当机立断的女老板


在公司里,马薇薇负责对外事宜,一方面是公司的品牌建设,另一方面是关于公司发展方向的判断。“不自夸地说一句,我是一个有创造力、而且有决断力的人,所以我觉得我对公司和市场是有意义的。”她这么评价自己作为公司副董事长的角色。


由粮仓改建的联合办公空间


采访时间过半,马薇薇一直在思索、组织语言、输出观点,其间还摆了摆手推掉了喝口热茶的提议,并以职业辩手的速度抢答了问题。工作人员见状,赶紧从外面买回来一杯冰饮。


这天马薇薇起了个大早。化妆的间隙,公司员工赶过来跟她对一遍当天以及未来几天的行程安排,相当于开了一个简报会议。


“我化妆的时候嘴也没闲着”,马薇薇喝完半杯冰饮话风一转,“不过我私下是个相对内向的人。”马薇薇的一个朋友形容她说,马薇薇这个人很奇怪,两三个人的时候表现得就跟个傻子一样。


日常生活中的马薇薇,并没有显得那么鬼马犀利或者金句叠出,她解释说,因为人不可能神经一直绷得那么紧嘛。员工做简报,马薇薇化妆,时间闲暇,也会闲聊几句,甚至会用林志玲姐姐的腔调跟员工撒个娇,“谢谢你了啦!”


马薇薇哈哈笑了,不过很快又重新绷紧神经进入问答博弈。


这天开完大会,公司全体人员要去旁边的朝阳大悦城吃饭,吃饭的时候,大家会一起玩“谁是卧底”的游戏。马薇薇的公司经常会有团体活动,简单的就是一起吃顿饭,“因为创业公司,我个人认为就是大家一起吃饭的过程,其实有时候比大家一起开会更能凸显出工作中遇到的问题。”


忙碌一天,北京的夜色已经浓稠,员工各回各家,因为次日梦醒,还不是周末。创业公司,是容不得大家懈怠的。马薇薇的员工Calvin总结说,工作和生活的时间边界是模糊的,每个人都被最大化延展。


好几次的下班时间,北京各大主干道已经喇叭长鸣,Calvin才刚从外面忙完回来。接下来,他还有一系列工作要处理。当Calvin推开格子间的门,同事们都还蹲在电脑前。


“你如何看待这份工作?”


“我觉得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。”


能拿来赚钱才真正有用


马薇薇说她其实不喜欢北京,北京人又多,车又多,工作压力又大,最近几年还雾霾,为什么要喜欢?


2015年初,马薇薇还是来到了北京,“可是当你真正在北京工作之后,开始做生意之后,你会发现你能接触到这个行业最顶尖的人,能让我走出我的舒适区。”


最让马薇薇舒适的区域是辩论场。2014年12月14日,《奇葩说》第一季18进12场,马薇薇在“没有爱了要不要离婚”辩题中再爆金句:“你没有爱了,需要陪伴,养条狗啊!”


此句一出,技惊四座,引发网友海量共鸣:“讲真,马薇薇这个建议真心靠谱。”这一期节目在爱奇艺上的播放量超过了1700万,点赞13000余条,马薇薇的人气随之飙升。



不过网友“玫瑰色的Rose”评论马薇薇说:“一直在看《奇葩说》,第一季开始对她其实没太大感觉,反鸡汤嘛,太多人现在愿意这么标榜自己了。”


反鸡汤、少数派立场、只讲逻辑不讲道理,马薇薇的鬼马犀利也惹来不少争议。网友“书剑”分析说:“有三种明星,第一种是喜欢的多讨厌的少,比如陈道明。第二种正好相反,比如黄教主,不过讨厌的人调侃多了现在大家也都挺喜欢这种调侃了。第三种就是马薇薇这样的,属于争议性明星。”


“你有没有发现,养条狗这句金句单独出现,并不显得有什么了不起,谁不会养条狗啊。”马薇薇如此回应争议。


她紧接着用作品《好好说话》解释金句的理论基础:金句跟它是否押韵、是否优美、是否语法正确,都没有太大的关系。它需要一个语境,当在合适的场景,击中了最合适人的心灵的时候,这句话就是金句。


《好好说话:新鲜有趣的话术精进技巧》

中信出版社


马薇薇没有养狗,她发现了一门能挣钱的生意。


合适的场景和合适的人的判断过程是可以通过训练完成的。马薇薇认为出口成金句并非天赋,通过后天的训练,每个人都能掌握其中的一些窍门。


“我一直认为说话是每个现代人必备的技能,在之前的辩论工作中,我也在宣传这件事,可是这件事我们一直没有考虑过把它做成一门生意”,马薇薇回忆说,“是马东老师点醒我们的。”


艺人卖艺,商人变现。完成这个转型需要一剂催化剂,这个催化剂就是米未传媒的创始人马东。


你的专长别人需要,这就是市场,为什么不拿来赚钱呢?一次跟马东撸串,马东跟马薇薇说,一个东西你能拿来赚钱,它才是真正有用的,商业可以使一切模式扩大


身为副董事长的马薇薇如今会告诉你:“只有商业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。”


作为公众人物,马薇薇的名人光环为公司信用做背书。公司的付费音频产品《好好说话》在喜马拉雅FM上线当天卖出了500万元的销售额,占了2016年公司整个销售额的20%左右。


“这是我们第一次进军收费市场的尝试,很明显,有一批人就是冲着你来的,不论你出什么我都买,粉丝效应嘛。”马薇薇等人的光环给公司带来了近20%的效益。


奥美公司也曾做过用户调查,《好好说话》所有收费用户里有20%的人表示,无论马薇薇的创业公司出什么样的产品,他们都会买。


《好好说话》成为了喜马拉雅FM销量最好的音频产品,也让这家创业公司尝到了赚钱的喜悦。马薇薇透露:“我们公司一开始的资金运营状况就非常好,比如我们的现金流。”


马薇薇并不避讳谈钱,她笑称团队中有的人对钱的需求非常有限,所以她更多的会做资本上的把控。


在马薇薇看来,世界上最伟大、最纯粹、最不可或缺的爱,来自于金钱关系,这比爱、比婚姻,都要牢不可破,“只有金钱来的合理,走的合理,你永远可以把握,可以计算得失。”


靠拢社会主流价值观

 

然而《好好说话》这款付费音频产品,一位《奇葩说》的铁粉表示并不看好:“这群辩手虽然都是传说级别的,但让他们虚心接受社会主流价值我觉得会比让马薇薇生孩子还要难。”


确实,《奇葩说》里的马薇薇偏向于站在少数派的立场上进行辩论,也不忌讳别人把略含嘲讽意味的“奇葩”二字扣在自己头上。而在《好好说话》里,马薇薇则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引路人,身后是一大批难题困惑人群。


每一期的《好好说话》试图针对我们日常生活与工作中的一个具体场景,告诉我们该怎么把话说得漂亮,比如怎么跟老板提加薪,怎么化解七大姑八大姨的逼婚。


一位购买收听的用户评论说:“这个课程还是给人很好的启发的,至少让我有一种‘诶,好像事情确实是这样的’的感觉,只是自己以前没有发现,好傻。”


《好好说话》的销量,也显示出它是符合社会主流价值观的。而除了付费音频产品《好好说话》,马薇薇的创业公司今年还要出一个视频产品,是一个评论短视频,大概3到5分钟,是不收费的。


视频产品的思考来自吐槽视频。“papi酱已经做到极致了,我不认为我们可以在吐槽这一点上胜过papi酱,而市面上其他模仿papi酱的人我也觉得稍微弱了一点。”马薇薇说,“那我们擅长什么呢?是评论,以及跟别人不同的思考方式,对不对?”


相比《好好说话》,视频产品更加偏重娱乐化。做生意的马薇薇清楚,纯粹做学术研究永远无法抢占冲动购买这一块市场,为此和创业伙伴常有争执。


《奇葩说》第三季奇葩之王黄执中,武汉大学哲学院副教授周玄毅两人做教研,他们尽可能的想进入更思辨的环节。而马薇薇是搞市场的,她知道思辨的环境很美,可是用户会听不懂。


“我听了一个音频,还要审视自己的内心,你是让我君子一日三省吾身吗?”


马薇薇要说服他们尽可能的靠拢用户诉求,“我们目前的几款产品,都是在跟用户接触的过程中不断去调整的,而不是说我们研发到某个时间点,就戛然而止,推出产品。我们判断市场有需求,就会不断根据需求的变化去迭代产品。”



市场蓬勃,大咖喷涌,马薇薇并不担心竞争。“有多少人愿意为游戏付费,又有多少人愿意为知识付费,它们两个之间的落差,是我们所有人的市场。”马薇薇觉得知识付费经济现在的市场还广阔得很,远没有到要挤出泡沫的时候。


“罗辑思维更多的是平台逻辑,我们更多的是内容逻辑,我们会做一个纯内容生产的公司,然后跟大平台合作。”马薇薇这么比较她的同行,“罗胖是罗辑思维最出名的生产者,没有人可以跟他相提并论,起码目前为止,对不对?”


“咪蒙踩热点非常准,你会发现有热点的地方就有咪蒙,有咪蒙的地方就有尖锐。”马薇薇评价咪蒙说,“她不是在做收费内容,是热点文章10w+再加上广告,所以跟我们的逻辑也不太相似。她还没有进入付费领域,更多的像是一个网络大号,对不对?”


5年吧,马薇薇给了一个明确的期限,她觉得这门生意5年内会呈上升趋势,“如果说是一生一世,这有点太偏了,这更像是结婚的许诺,不像是一个商业的预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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